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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7 首博“考古探秘”为弥补十一期间的遗憾,特去补看了”暂住“首博的“微笑公主“,并应老曹同志的强烈呼吁,使出浑身解数想拍个清晰近照,最终效果仍稍欠。毕竟,再美的美女,现在能近看的都不多,更别提过了几千年的了......嘿嘿,特此致歉。
看了中华文明的起源展,让我感触颇多。曾经,作了一个中国人,我为祖国灿烂的古代文明而感到骄傲,当然,现在也骄傲,却多了一些谦逊。我相信许多朋友都有类似的感受。自尊、自信不等于自恋,这是过去狂热的人民群众所缺乏的理智,和教育、宣传有着很大的关联。我们的自豪感不能建立在井底之蛙的眼界之上,否则这个民族的发展将极为有限,还是多向前看吧。以前也和朋友讨论过这个问题,呵,太严肃了,SO STOP HERE。
还是想想去哪赏叶子吧,现在可是北方最美的季节,不能错过噢! February 28 我眼中的中国:范曾谈中国国画之美You can also refer to : http://art.china.cn/zixun/2009-02/09/content_2718774.htm 主持人:今天是中国国画之美,观众朋友可能对中国国画不是那么了解,如果能够通过您今天的讲座,能够让他们产生兴趣并且能够喜爱,那就是我们特别希望能看到的。 范曾:我希望能做到这一点。那么我就先讲中国画,中国画是哲学的。东方的是经验主义、感悟主义、归纳主义,然后能够达到一个天人合一的境界;而西方它是重逻辑、重演绎、重天人二分。第二,我谈中国画是诗性的。中国画它有诗的意味,读王维的诗,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一幅静夜中,一个高士弹琴的画面出现了,这诗中有画。 主持人:中国画是诗性的,哪些朋友在这个课题下跟范老师交流。 中国科学院国际科技合作协会教授 胡镇欧:现在大家都在讲创新。国画也在创新,创新怎么能够跟回归古典、回归自然、回归传统怎么能够结合起来。 范曾:艺术永恒的标准是好,而不是新。如果讲你真正好,你能永葆厥美,新在其中,为什么?莫扎特作品到至今,永远我们认为是一种美好的经典,因为它极好。为什么中国的《二泉映月》一听,你就心旌为之回荡,就感到他的整个的说无尽地述说,他好。有人追求新,他立刻就显出其理念先行。他不是新在引导他,而是理念在引导他,理念先行了,感情并没有,你怎么可以画出好的画来。因此我认为我们一个人如果讲能真正地认识传统,真正地热爱自然,新就会渐渐地冒出来。什么时候一个人能够创新,不能定以时日,不能限以时日,也不能规定范围,说不定美学院这么多学生,没有一个出新的,说不定哪一个村野出来一个人画出来东西就了不起。这个都不是可以估计的。所以我们在自己思想上,不要老想自己要出奇要制胜,一想个性便无个性。现在认为的个性,你看那些画家们,一个个看样子也差不多,头发长长的牙齿三个月没刷,裤子上一个大补丁。可是本身基本功力不够,当这批画家作品都放在一起之后都差不多。这些人又要聚会,然后雄谈阔论,枯坐终日不知所云,这叫新啊?不叫新。所以我想好是最重要的,如果讲你创作出来的东西真正好,它一定是符合这个民族的整个的审美标准,符合大自然的根本规律。它一定是秩序的,一定不要以破坏秩序为己任。 主持人:香港的朋友们有问题吗? 中国美术家香港协会主席 赵美仪:标准应该是在新、还是在好,而范老师他强调了一定是好,而不是新。很多人是用市场价值来考虑更多的,范曾老师是怎么看待现在这个市场的? 主持人:就是说市场和真正的艺术的评价标准,是有差距的,您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范曾:因为商人和画家也有区别。商人所看到的是利;一个画家,画画者,一定不要想到,我一尺是多少万,一尺多少万,他想的时候一定画不好。对于拍卖场,我从来没去过一次。有人讲,范曾是最早进入世界拍卖场的画家,这和我没关系,它进入也不是我知道的,结果进入的是两张假画。我打电话去,我说把它撤了,她说我们得问一下英国总部,我说两天以后,我打电话给你。 两天以后,我给她打电话,我说总部有回答了没有。那个女的妖里妖气,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她说有必要回答吗?我只回答她一个字,好。其实我记者招待会已经准备好了,在国际饭店,所有的记者都在等待着我。我一去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了,第二天香港所有报纸全登出来,克里斯蒂(佳士得拍卖行)因为这一次损失几千万港币。对待商人的评价不是重要的评价,拍卖场也不是艺术的前途。寄希望于拍卖场的画家,我认为是很可笑的,自己好好在家里画,不要管这些,这才是个画家,真画人的心态。 主持人:您能把一些带有诗意的画,有那么一两张给我们讲一下。 范曾:诗意的画《后赤壁赋》,《后赤壁赋》画苏东坡和佛印。两个人在大自然里,我要通过这张画表现苏东坡一种豪放的性格,表现佛印和他的一种无间的亲密友情。 主持人:您刚才讲到,中国画是诗性的时候,说是很重要是心灵的情态自由。 范曾:对。 主持人:这个情态是一种情景和状态。我很想知道您在绘画过程中,情态最自由的状态,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范曾:庄子书上描写宋元君请些画家来画画,大家都正襟危坐、鹄立一旁,最后来了个人,讲我要画画,关起门来,大家不要干扰,他就关起门来在里面画。宋元君就叫人看他在干什么,结果他来个大裸体,他在屋子里自己裸体,很快意画画,我说这个就是中国大泼墨写意的、一种情态极端自由的,又不是想通过这个人来炫人耳目的。现在那些行动画派眩人耳目,光着屁股在山上,讲这是行动艺术。我想这个基本上公安局应该管理一下,有伤风化,对不对。我曾经表现过情态自由是什么样的,我就拿上毛笔、看着画纸、奔向画面,就几笔下来还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远看,这是人物、这是衣带,好,一个深度动作出来了,上去,一完成,一张非常好的大写意出来了。可是有一条,你的基本功力有范曾这么高吗?你造型能力有我这样强吗?你没有,不行。所以讲一种状态,情态自由状态,各个层面有各个层面的状态,你画得还不行,可能你在情态自由的时候,能画得好一点;你成了一个很优秀的画家的时候,你情态自由画得更好;你成了个大画家的时候,你情态自由也许偶得,这个偶得一定不是很多的。一个大画家、一个大诗人,平生成功的作品不是很多,不要听那些评论家讲,这个诗人所有的文章,都是天张云锦,有这样了不起的吗?难。陆放翁《剑南诗稿》,有一万首诗里面,如果要我选的话,可以选出五十首诗,可以流传千古,这就是大诗人。你说每天李太白都能写出《梦游天姥吟留别》,每天都能写个《蜀道难》,怪了,不可能。这个是我们蘅塘退士眼力高,从他几千首诗里边挑出几首,所以成功的作品并不多。 主持人:您刚才说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他的好作品是不多的,那您的好作品有几幅?或者是几十幅? 范曾:还没统计。统计时间还为时过早,我想在三十年以后统计。 主持人:到目前为止,您比如说举一张您非常满意的作品。 范曾:非常满意的作品,后面四张,我都非常满意,没有什么毛病。 主持人:一张是爱因斯坦。 范曾:一张是老子出关,一张是钟馗骑马,一张是黄宾虹。 主持人:这四张是您最满意的。 范曾:还有,不必一一例举。 主持人:刚才您还讲到情态自由的时候需要具备很好的技法,就像您这样的。您觉得咱这活着的画家里面,还有像您这样,能够做到这样情态自由的这种功力比较棒的人吗? 范曾:情态自由倒是有把墨水研上,往纸上一泼,然后名字一提,水点一甩,完成了。雨后或者初晴,或者春之城,有的是。这个很容易找到。 所以这个西方也一样。我看过几个德国的画家,这个服务人员都拿着一个桶,这其中有个大扫把一样的刷子在里面,他端坐、做深刻状,不深刻不行。然后拿起这刷子,一笔,这刷子就扔到一丈远,完成了。讲这个画对视觉要有冲击力,我不否认,对视觉冲击力很重要,这张画放在任何展览会上,它一定比其他画冲击,为什么?它的线条又粗又黑,这叫好吗?这不叫好,所以画画的一种情态自由,要在高度的理智约束下的,奔突的热情,要有理智和热情的高度统一,你才能出真正的好作品。 也要谈中国画是书法,你们知道南齐的时候有个谢赫,是个很了不起的画论家。南齐谢赫有论画六法,其中第一,气韵生动,第二骨法用笔,这个骨法用笔到了唐代,就是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里讲:夫应物必在象形,象形需传其骨气,骨气、象形皆本于立意,而归乎用笔。这个画家有没有一种意味,而归乎用笔,最后落实到用笔上,可见中国的笔墨,在中国画上的重要。可以讲中国的书法家,是中国画家的先导者,书法家对线条的悟性走在画家的前面。书法家和画家,他都是追逐自然的大的规律,追求天地的大美,而书法家通过最简洁的方法来表现出宇宙万物的,粗、细、快、慢,枯、荣、厚、轻,种种的都可以在用笔之间体现出来。而这种体现出来,对提高中国画的意味,有极大的关系。书画同源,同源于自然天地之大美,中国画它的根本,它是写意的,它是传神的,它是气韵生动的。有人不免要问范曾先生,那工笔画家画的难道不是中国画吗?是中国画,可你工笔画也要写出意思来,工笔画要从它意上来追求,而不要从它笔墨的繁琐上来看;写意画要从精微的地方要求它,而不要仅仅看到它粗豪的一面。 比如我画爱因斯坦,从左眼的瞳孔画的,因为我画从来不打铅笔稿,一个瞳孔画出来,大家就惊讶,就一个黑点怎么回事。好,然后根据眼睛,眼白是什么造型,眼睛是什么造型,这个微妙感,如果你不掌握,你不能刻画得非常入神。然后眼球,然后一个眼睛,眼轮匝肌画出来,眉毛画出来,爱因斯坦出来了。非得有这个本领,你才可言写,你没有这个本领你言什么写,你做什么写意啊?做不到。这张画一个多钟头。 主持人:范先生,黄宾虹的画用二十分钟,画爱因斯坦一个多小时,为什么你的绘画时间都那么短呢? 范曾:中国画是兴奋的,中国画不靠耐久力,而靠灵感智慧之广。这个灵感智慧,它的持续的保持,你叫我保持灵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行,叫我保持两个钟头,我灵感已经没有了,就剩下操作了。所以讲中国画是兴奋的,中国画不靠耐久力,这就是中国文人的一种思想。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一俯仰之间,不亦曰万里之外,我写的成吉思汗这首词,沁园春,我晚上一个钟头写出来的这首词。别人写出词来,牛头不对马嘴没关系,范曾写出一首词来,要有一个平仄声错误,天下人也,鸣鼓而攻,你不才子吗?怎么写得平仄声都不对啊? 主持人:人家觉得您是才子,你自己觉得是才子吗? 范曾:才子不是很好的名声,才子很容易当,真正的学问人不容易当。一般人称这个人为才子,大体上还包含着另外的因素,行为不够检点,文人无行等等。这个才子有很多的不好的意义。 主持人:您刚才讲中国诗是兴奋的,李苦禅先生是您的恩师了,那么您看他作画的时候,兴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范曾:他兴奋得时候就是噘个嘴,自己有时候好,还讲着好,可是苦禅先生这样的用笔是很难得的。你可仔细地回去再看李苦禅的画,一个画挂墙上,第二天不想看了,就几条线、乱七八糟点些点,第二天他就烦,一看躁。苦禅的画,每次看他画,他能停留你两秒钟,这就不简单,能够每天留你两秒钟,那么多少年过去还这样的话,他永葆着青春。 主持人:我还想问一个问题,我知道您跟徐悲鸿先生的太太廖静文女士非常熟悉,而且您也跟她补了一些画,就是我就特别想清楚了解一下,他画那个马的时候,他那个兴奋的状态您听廖静文女士有没有说过?或者说画界有没有人知道这个的,因为他这个马是万马奔腾,蹄子抬起来的。 范曾:如果讲一个画,需要别人说了才知道它好的话,就是它不是本身所给你的感觉。和音乐一样,一个音乐它也许你不知道它什么意思,可是你会非常欣赏它。贝多芬《第九交响乐》,一听你就感动,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他激动不激动、兴奋不兴奋,不待人言,画自己告诉你。
范曾:好,底下我谈笔墨的根本性质。我们知道,老子书里有讲,上善若水,最好的东西是水,水的品质非常高尚,它可以居卑处危。低下的地位,一个小河沟它都可以过去;能容百川,又有巨大的力量,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当水真的愤怒的时候,它把坚不可摧的东西给摧跨了;可当它波平如镜的时候,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水是了不起的东西。中华民族是个农耕民族,普遍的人都爱水,所以是我们所崇拜的对象。因为水它的伟大,对农民来讲它是个润物无声的植物的饮料,对中国画家来讲水至关重要。水墨水墨,水蘸了墨,虽然没有涂颜色,它会使你感到春天的绿、秋天的黄、冬天的白。没有画颜色,这个水生墨,中国的纸是檀皮、稻草,这些都是水滋养出来的,这个纸是靠这些做出来的。而中国的笔墨到纸上它的渗透过程,水在起作用,这个水是中国画的生命,而这个水墨,又渗透到宣纸的后面。油画,你拿个油画笔在那儿画,它能渗透到油画布后面去吗?油画笔化工产品,它没有那种生命的联系,而中国的笔墨纸,有种生命的内在的联系,它到了纸上,水墨是那么样的融洽,升华出那么多美的东西。诸位看看几张画吧,这是郑板桥的竹子,郑板桥一辈子就画竹子、石头和兰花。 主持人:我觉得您也能画得出来。 范曾:努力一下可以。 主持人:还要努力呀,这个竹子我们看得太多了,我就特别想清楚它好在哪儿? 范曾:它好在哪儿啊?用四个字形容吧,清新、俊逸,这就是郑板桥的画的好处。对于他来讲,他认为竹 石 兰抒发自己一个清高的文人情怀足以。叫他画其他的不是不会画,君子有所不为、无所不能,小人无所不为、有所不能,小人叫他干什么都行,不会画的也画,画的丑不堪言,还出点怪题目,时间往昔、回忆。欣赏艺术需要文化,我给诸位讲,当你们文化水平真正提高以后,你会知道哪些笔墨是真正有诱惑力的,哪些笔墨是真正的使你感到心驰神往,也许你看了倪云林 这几棵树,这些石头一种境界,你有一点小的感动,你的修养更高的时候,你的感动会更大。你看倪云林这幅画,这个到底什么好,我今天没有办法非常清楚地给你们讲出来,它不像西方一个公式,可以说出来,准是那个可以讲出来的,就和他笔墨有游离了。道可道非常道,你能说出来道,可道已经有游离的关系了。中国画它是个很大的学问,我给你们讲它好在什么地方吧,首先它空灵、用墨不多,可是它厚重。有次有个研究生问我,范先生,什么叫厚重?厚重是不是墨涂得厚一点,就叫厚重。我说画的是地方,就叫厚重,画的不是地方,它不厚重。你说你咬牙切齿,拿着个笔墨、体力块足,一上去一根线条,我可以断定,这个中国的举重冠军拿了毛笔下的力量一定比范曾狠,可是我肯定他的线条没有我有力量。因为这个力量,不是种物理的体能的力,而是他内在的气韵的力。他虽然用墨不多,可你感到它厚、空灵、厚还有优雅,你看他的画有静气、没烦燥,没使你不安。你说一个画家来到世上,画出的东西老使人不安、使人烦燥、使人愤怒,你说这算是画家吗?他的画令人望而生怒,那你说这是好画家吗?绝对不是好画家;令人看了以后心灵平静,愿意安下心来慢慢体会,然后若有所思、心有所悟,又有所得,身心为之健康,走上更辉煌的人生,多好的事。这是浙江河姆渡一个陶罐,这个已经有了神韵,你看这头猪,画得多么地有趣,猪嘴往前拱,前面的腿还在往前抬,后面的头准备往前伸,身上他还创造性地给它来个图案。这张画是南宋留下来的梁楷的杰作,为什么讲它是杰作?因为虽然这样小的画,它放多大,都是一个像罗丹雕的巴尔扎克一样,块然而在,伟然而存,给你一种心灵的震动和感化。这个五千年前一个人面彩陶,你看这个雕刻,是远古先民的一种思考,你看他的眼睛里若有疑惑,可这疑惑中又浑浑沌沌,又感到没得到答案,有点茫然,这个茫然中体现出一个童稚的天真,还有他窝在那儿,像一些很憨厚的人,厚道、混沌、茫然、天真、憨厚、简朴,而这种天籁、神韵、简朴可以是我们中国文化的源头。这个源头,这种艺术的感悟,我想七千年(前)到今天,好像很遥远,可是那种感觉,和今天的真正的艺术家所追求的天籁、神韵和简朴,应该是相通的。 主持人:我还是请远道的朋友跟范老师交流一下。 书画家 卢志怀:今天我非常荣幸地听了范老师的讲座,也有个特别的意义,今天是我生日,所以我毕生难忘。 主持人:今天是您生日是吧?那祝您生日快乐,谢谢您。真是不好意思,卢先生,我们今天的观众朋友,每一位都有范曾先生签好名的三个礼物。而您远在香港,离这几千里以外,今天又是您的生日,把这个《急就章》送给您,好。 范曾:你以后再到我家去拿去。 主持人:好的。那得签字。 范曾:叫什么名字? 主持人:卢志怀。范先生亲自给您签字,好。 范曾:卢志怀先生雅正,范曾于演播厅,这个时间条件非常重要。 主持人:对,您看一下。 我们中央电视台的《我们》栏目,将给你把这个礼物替范先生给您寄过去,好吗? 范曾:他不是坐在那儿吗? 主持人:没有,他在香港。他们全部都在香港。 范曾:这是影像。 主持人:对呀。 范曾:我不相信。 主持人:这有什么不相信呢? 范曾:他不就在旁边吗? 主持人:对呀,就是旁边啊,这是科技的力量。 范曾:科技的力量。 主持人:对。 范曾:看来我还不能轻视科技。 主持人:对呀。 范曾:我以为就在这儿呢。一点都不模糊。 主持人:对呀,我们这个演播室是全世界唯一一个网真系统的演播室,而且不仅在香港。 范曾:我刚知道,我告诉你,我真的刚知道,我以为他们就坐在里边,我说为什么不打开盖子。 主持人:我们像这样的地点,在全世界这个演播室可以连接一百多个。 范曾:我以为刚刚就送过去了。 主持人:没有。您为什么说不走出来是吧? 范曾:对,外面空气好一点。 卢先生,我祝贺你生日。三十八岁是锦瑟年华,我现在七十一岁了,我经常跟人讲,一个人活到七十岁,如果再来一遍,每个人都是一个圣人。您是一位书法家,书为心画,您一定要充实您的心灵,多读中国古典的经典,多读西方的经典,另外在手底下要每天勤于笔耕,我想只要你持之以恒、积以年月,一定能成功。 卢志怀:谢谢范老师谢谢。 主持人:好,谢谢。您是非常幸运,因为范曾《急就章》这本书里面绝大部分都是他的书法作品。好,庞先生您请。 网站编辑 庞熙贯:我很高兴来到这里,跟范老师有机会讨论。今天真的是真真假假,我就把这个真真假假跟范老师聊一下。范老师,你的画在这个市场上很多都是假的,所以你说怎么看这是假的东西。 范曾:齐白石过去刻过的图章,讲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我觉得这个有点太凶了,似你的也不必死嘛,对不对,还要让他活着。我就写了一个学我者进,变我者智。改变我,他智慧,似我者愚,完全像我的,比较愚笨,伪我者鄙,做我假画的人,比较卑鄙。网上统计大概有五百万张假画,我现在已经无动于衷了。可是假画还是很容易识破的,所有的假画拿到我面前,不需要全部打开,打开一寸就可以。画家画画,千笔万笔终归于一笔,他好的笔墨从开始到最后,哪怕一个点都是好的。过去王羲之和王献之的故事,王献之写字,自己以为很不错了,给王羲之看,王羲之在他写的上面加了一点,后来王夫人看到他儿子写的字,讲你这张字就这一点写得好。其实什么叫坏的笔墨,坏的笔墨就是从画面上跳出来的笔墨,就是坏的,因为它不在一个大的秩序之中,它不在你所构想的一个气韵之中。 主持人:还有两位小朋友他们拿着画来的,给范爷爷看一下。 这两张画给评点一下。 范曾:这个鸡,我想可能他有范本,他如果没有临摹东西,它的嘴和眼睛和抬腿的动作不会想出来。可是这张画的优点就是它加入了一些童稚,有些天籁在里面,这个是好的。 主持人:什么地方? 范曾:譬如讲他很天真,他感到鸡的爪子应该画得大,他就画得很大,可是原本一定不是这样的。所以不要完全照着原本,现在年龄还小,画画时候可以更自由一点;这个丝瓜画的有点意思,这个泼墨的意思也还行,我想他接触过中国画家,如果他没接触过中国画家,他不会画成这样的,墨色已经懂得一些浓淡。 主持人:这很重要,小朋友你很了不起, 范曾:对。 主持人:还有杨健民先生,您请。 中国传媒大学教授 杨健民:范老师今天讲课,我是非常容幸的能够参加,因为我今天来是很不容易的。我弟弟就在这讲课前十个小时癌症去世了,他临去世之前,他有一个要求,希望要一个范老师的画,但是我没实现。但中央美院的一个老师,给我临摹了您的一张画,他临终的时候,抱着那一幅画最后离开了我们,说明您的画,对我弟弟临终之前他想着您。我十分感动范老师对我弟弟临终之前的安慰,我今天给范老师鞠一个躬。我的年龄跟范老师差不多,我今年七十二了,比您还大一岁。所以我今天的心情,我是又高兴又悲,我今天受益很大,最后还是谢谢范老师。 范曾:你刚才讲的故事,我非常感动,我愿意作为你的朋友。你的弟弟虽然是看到一张我的临摹,我想他以为这是范曾的画,我想我将来会送给您一张画。 中国传媒大学教授 杨健民:谢谢谢谢。 范曾:今天先送你一本我的书,先送你一本我的书。 中国传媒大学教授 杨健民:我这两天没睡觉,我一直是以泪洗面。 主持人:我们也要谢谢范先生,让杨教授的心愿能够得到实现。杨教授,非常感谢您能来,从您的刚才的一个故事里面我们看到一个艺术家对人的心灵的影响程度有多么深入。 范曾:所以这个艺术的问题,它是个心灵问题,他艺术家创造,是创造的心智之国,它所能发出光芒,也都能照耀你们的心智,这就是我今天所要讲的全部内容。 主持人:今天范曾先生在讲了中国国画美之后呢,我想让我们记住这样几个句子:中国画是哲学的,它讲究天人合一;中国画是诗性的,它是心灵的情态自由;中国画是书法的,它浑然天成;中国画是兴奋的,它由灵感所至。范先生还说中国画的笔墨纸都来源于水,也就是生命之水;而老子也曾经说过,上善若水。今天范曾先生所讲的题目中间,有回归自然一句,自然是最真的;而今天的题目又是中国国画之美,所以我们今天是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真善美的旅程,那也就是艺术的旅程。谢谢范先生的时间,谢谢大家,谢谢香港的朋友们。观众朋友,再见。 我眼中的中国:范曾谈中国书法之美转载自网络-SHARE WITH ALL! Vedio at: http://art.china.cn/shipin/2009-02/16/content_2731853.htm
主持人: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您收看《我们》栏目。《我眼中的中国》系列节目,仍然注视中国的传统文化,作为中国传统文化重要组成部分的中国书法,集中和精妙地体现了东方人的精神追求,在中国人的心灵世界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它为人们所喜爱的程度无须多言。书画同源,所以今天我们请的嘉宾仍然是范曾先生,他给我们所讲的题目是中国书法之美。下面我们有请范曾老师,有请。范老师请坐。导播请打开新加坡的网真系统,我们联系新加坡的朋友。 新加坡的朋友,你们好! 新加坡朋友:你们好! 范曾:你们好! 新加坡朋友:范老师好! 主持人:范老师,这六位观众,您知道是怎么知道这个讲座的吗?他们都是在网上报名参加这个活动的,通过互联网,然后现在又坐在网真系统的远在万里之外。 范曾:因为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高科技,我还以为他们就在旁边呢。 主持人:范老师,我们今天稍微改一下章法,我想请今天现场的朋友提两三个问题,让范老师先回答一下,然后再开讲,好不好?谢谢!我们新加坡那边有好几位非常漂亮的女士,这个艺术家就是特别希望看到美的东西。我们都是讲书画之美丽,好,请哪位漂亮的女士提个问题。 新加坡朋友:我提一个问题,我想问一下范老师,人们都说字如其人,您觉得你的字和你为人的风格有没有一致? 范曾:作为我个人书法来讲,我想用杜甫形容李太白的诗“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来形容我的字比较合适。庾开府,庾信,南朝大诗人。鲍参军,鲍照,南朝的大文人。一个清新,一个俊逸。你读读他的《芜城赋》:沵迤平原,南驰苍梧涨海,北走紫塞雁门,柂以漕渠,轴以昆岗,重关复江之隩,四会五达之庄。滔滔不绝,俊秀之气勃然于文章之中。我的书法受我的文化的影响,受我主观上对清新俊逸的那种追求。我想杜甫形容李白这两句,可以讲书如其人。 主持人:范老师,刚才评价您的书法是您自己给以的评价,有没有中国书法界的同仁对您的评价呢? 范曾:这个我不关心。因为写字是自己的事情,我丝毫不关心。我告诉你一点,我从来不看电视,从来不看电脑,电视有时候看,比如将我们这节目,我一定要看。我没有弄网的知识,讲网上有我几万条消息,和我没关系,那是虚拟的世界,有人需要。我省却很多体内体外、身内身外的好多烦恼。一个人能消除烦恼,做一个真实不虚的人,做一个痛快淋漓的人,你再写书法,那你的书法会自然而然地带给你无穷尽的快乐。 主持人:范先生,电脑不光能带来烦恼,还能带来很多的快乐。比如说您跟亲朋好友在上面用图像会面,还有如果没有电脑和宽带网的发展,您对面看不到新加坡万里之外能够跟您这样交流。 范曾:这是个优点。 主持人:没准五年以后,您会非常喜欢电脑的。 范曾:可是我告诉你,幸福是多样的。每天通话是种快乐,可是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这是杜甫的诗。当时交通闭塞、音讯不通,可是一封家书,万金难买,这种等待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还有,我和我太太楠莉女士,我给她有二百多封情书。二百多封情书,如果讲当时电脑非常发达,有手机的话,这些东西不存在。一个手机,今天怎么样,那个诗意的人生失去了很多。所以讲得失之间,我们还要考虑。 主持人:好,五年以后咱们再说。 来,您好! 宋文晓(自由职业者):我是来自河北省泊头的宋文晓。 主持人:您是专程赶来的吗? 宋文晓:是。 主持人:谢谢您! 宋文晓:初学书法临帖的时候,临多长时间比较合适呢? 范曾:书法临帖,这是个学习书法的必须的过程。你怎么样临,临多少时候,这个人各有区别,方法也非只一端,这个时间完全是由你自己做一个判断。 宋文晓:临时间长了,如果出不来怎么办? 范曾:您多临帖以后,你可以把临帖改成读帖,你可以看,你比如我临的是汉代的《曹全碑》,我可以同时把汉代的《孔宙碑》、《乙瑛碑》拿来看。这样呢,你就会在临帖的过程里,博彩众美,融会贯通。 宋文晓:谢谢范老师。 主持人:您是问了一个非常技巧的问题。 范老师,我就问这么一个问题吧。您是画画的时候过瘾呢?还是书法的时候过瘾? 范曾:各有各的过瘾。 主持人:它是个什么样的感觉?比如说画画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书法的时候,它是个什么样的? 范曾:画画的时候要有一种书写的快意,而书写的时候呢,要有一种画画的意味,这个才叫痛快淋漓的状态。如果讲你画画,你是慢慢描,有人画画是趴桌子上,这手腕都不能离开,这么慢慢描,它这个气韵不生动,你必须要像书法一样写。写字的时候,你光是写个普通的形体,而没有我们画家对形象的理解,你写出来的字索然无味,就这样。它相互联系。 主持人:您是更喜欢画画呢?还是更喜欢书法呢? 范曾:画画跟书法是一回事。 主持人:画画和书法是怎么一回事,给我们普及一下。 范曾:谈到书法。中国“五四”以来,中国的一些激进的,希望中国我们民族能够振兴的知识分子,有个认识的误区。他们认为中国文化影响了中国的民主和科学,因为中国丰厚的文化成了一个阻力。这是当时他们一个认识的误区。以当时最有名的人为代表人物,陈独秀。陈独秀等当时讲,中国的汉字它很难装载新的思想,因此要先废汉字,且留下汉语,而且这汉语改成罗马字拼音,这个对中国没有损失。胡适一看到陈独秀这样讲,他说我非常赞成独秀兄的看法。的确,中国汉字是个很大的问题。鲁迅先生也认为汉字阻碍了中国的前进,希望把线装书统统扔掉。最激烈的还有瞿秋白,瞿秋白说这个方块字是全世界最可恶、最龌龊、最混蛋的臭茅坑。瞿秋白,知识分子,书生气十足,你说他一肚子学问,他的古文底子比谁都好,写的字也非常好看,结果他当初有这个观点。而且鲁迅曾经还讲过非常激烈的话,汉字不灭,中国必亡。讲这话的时候,你知道,他们比在座的诸位都小,也就是你们这种年龄,二十来岁,年少气盛,对中国爱之深、恨之切。就是鲁迅那个名言,对中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中华民族非常之可哀。我们对她的不幸很感到可哀,对他们的不争气非常愤怒。因此像鲁迅、瞿秋白都提倡要中国发扬斯巴达精神,要强其体魄。因为中国在鲁迅那时代,老实说道光以后一百多年,中国是积贫积弱。那么,他们陷入这个认识的误区,是很自然的。我们今天对这些历史上的优秀的知识分子当时的思想状况的了解,有什么好处呢?我们生逢一个盛世,祖国极为强大,经济、国防、航天等等,都在全世界彪炳了中华民族的辉煌。而在这个时候,我们中央又提出,要发挥文化软实力的作用,这是一个多么历史上一个伟大进步,这是一个非常令我们愉悦的一件事情。 主持人:范先生,刚才瞿秋白和鲁迅先生两句话是原文呢?还是? 范曾:原文。 主持人:没有任何演绎的? 范曾:绝对没有错,可以查。我不需要像某些学者来杜撰一些古人的语言,绝对是非常准确的。 主持人:这些偏激之词都是他们在年轻的时候或者说有一段时间,我相信他也不是终身都抱着这样的一个思想。 范曾:一点没错。 范曾:没有。 主持人:对中国传统文化。 范曾:没有。 主持人:从未有过。 范曾:没有。他们当时国家危机累累,中国的命运危如累卵,他们急需中国强大,恨不得中国一天强起来。这种心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可是到了晚年,像鲁迅,他会很客观评价中国文化的意义。所以年轻气盛时候讲的话,不可以作为他一生思想的代表。后来到万年,你想,他是中国文化的守护者,这个变化可谓大矣。所以讲年轻人说话,我仅仅告诉观众,在中国思想史的进程中,曾经有过这一段,我对它的了解就使大家对今天能够深入传统文化的深层,抱着更大的信心。毛泽东就比较客观地讲过,他说从孔夫子到孙中山,我们都要做历史性的总结和继承,剔除其封建性的糟粕,弘扬其民族之精华。有这个继承和没有这个继承是不一样的,这是提高中华民族自信心的必要前提和必要条件。中国文字为什么可爱?我们知道中国书法有六意,有指事、有象形、有形声、有会意、有假借、有通会。我们举个例子,你比如讲“上”和“下”,“上”和“下”,不要告诉你什么意思,你一定会知道,这是朝上,这是朝下。这个是指事。象形,这个“日”,过去一个“日”,(字的写法),过去一个圆,里面一点。过去的“月”,一钩新月,会意。你今天心里很不平,上上下下的,“上”字底下一个心字,“下”字底下一个“心”字,诸位知道这是什么字? 观众:忐忑。 范曾:忐忑。忐忑不安,心里七上八下,上上下下,忐忑。形声,旁边这个字是这个字的形,这一半是它的声音。比如“江”、“河”,这个“江”呢?三点水,古代是个水流的样子,一个主流旁边是支流,象形。而这个“工”和“可”呢?是大水的声音。这个形声字,它本身就表达了这个事物存在的某些方面的性质和感觉。第四个,转注。你比如讲,老人的“老”和考试的“考”,“老”和“考”是什么关系呢?“老”和“考”呢?它转注。考者、寿考,父亲是皇考。这个皇考就是自己的父亲,一定是老人,它转注到这个里面。像这种中国文字本身之妙,这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的文字,能像中国文字具有这么丰厚的、形象的、声音的、意义的内容。这次奥运会,张艺谋有个最成功之作,就是活字印刷。中国的汉字是具有丰富的六意内涵的一种世界独一无二的文字。西方的文字都是拼音文字,一看就是个无情界。中国的文字,你一看是个有情界。没有一个国家的文字像中国的文字具有这样的审美价值。我们知道中世纪一些基督教的经典,或者历史的古籍,西方也有一些很花体的文字,可是那个充其量是一种工艺美术;而这个中国字不一样,中国字带着浓厚的感情色彩,表达了书法者本人的性格,当时的心情。你看到他的字,有时候你也许不知道他字的意思,可是他点画之美,那种内部表现出来的力量,连外国人都会感动。所以讲,中国的文字,如果讲你懂得它的内容,又能感受它的字形、机体之美的时候,你就到了一个审美的境界。 主持人:我们还是让大家提一下问,好吗? 范曾:好。 主持人:好。哪位?您请。 张正春(北京丰川文化艺术中心总裁):范教授好。 主持人:范老师,他像我们当今的艺术家,头发留得比较长,您对这个有什么评价吗? 范曾:这个头发留得长,只要夏天不太热就行了。 张正春:冬天也不热。 主持人:您请。 张正春:学习书法,在古代书法讲究韵,唐代讲究法,宋代讲究意。你对意的理解和体会。 范曾:一个人如果讲他的书法能与天地的精神相往还,能够接近天地大美之所在,它意在其中。 张正春:谢谢! 主持人:好,您请。 许卫超(中国科学院办公厅管理人员):范老师,您自己对艺术的追求。 范曾:我梦想成为画家,这就是我的追求。因为画家这两个字不简单。 张治龙(中国人民大学学生):您作为一个书法大家,或者中国文化传统的一个载体,您自己觉得您的责任是什么? 范曾:就是对民族文化,我是一个守望者,使它在未来,人类共建一个花团锦簇的地球村的时候,中国的文化所能起的作用,不是西欧的文化,不是欧洲的文化,不是美国的文化所能替代的,这是我中华民族应该有的一个自信心。 张治龙:我们怎么把书法,或者说把您对书法的理解,或者背后的哲学思想推广到全球? 范曾:现在孔子学院像雨后春笋一样在世界各地,这个表明了一个什么?表明了中华民族在世界影响力的空前的提高。这个表现了我们中华民族作为一个伟大的民族,真正地能够厕身于世界最强大的民族之列,我们引以为光荣。 中国书法是自然的,中国的书法家在观察自然的过程里,他发现了自然、宇宙万物的变化,是那样的神奇,是那样的博大,而表现方式又是那样的万类纷呈。中国的书法家,他想到我应该通过一个最简洁的手段,来把这些现象透露出来的信息,在自己的点画之中破译出来。这是书法家的天职。因为宇宙万物有它的生、发、枯、荣、粗、细、长、短,它的行动的徐急快慢。它在整个的运动过程、生命状态,这个在中国书法家看来都是可以通过点画流美表达出来的,这个是一种非常简洁的语言。简洁这个字很重要,在《文心雕龙》里,把简洁进一步叫精爽,又精美、又爽快。真正的大书法家,作品一出来,一种精爽志气,而不是拖沓、肮脏之气。现在有的书法家写出来的东西,倒的确可以用瞿秋白的形容词来形容。中国书法它是要给人心灵上一种什么样的帮助呢?它使你精神为之痛快,它用一种精爽的语言,有种极其简练、明洁的表达。我想,书法家和任何一个芭蕾舞演员、京剧演员在舞台上是一回事。芭蕾舞演员能在舞台上拖泥带水吗?本来叫你腿直着跳过去,你忽然弯过来了,那还是天鹅吗?那是折翅的雁。我想,为什么京剧演员讲,这个人在台上动作干净。同样,书法家也要求你在表现宇宙万有的情状,揭示它所蕴藏的生命状态和运动状态的美的时候,需要这种内在的精爽。我们中国书法家,他经常用自然万象来陶冶自己的心灵。比如讲怀素,晚上听嘉陵江水流的声音,他草书大进,为什么?因为嘉陵江水滔滔不绝、延绵不断,和草书的自由痛快相联系。他这种感觉有了。这个在我们心理学上叫连累通感。其实连累通感在中国的文学家、艺术家、诗人都这样,杜甫在夔门,为什么听猿实下三声泪,奉使虚随八月槎。猿猴的声音是那么悠远,那么样的凄厉,那样的无助。他就会感受到,如果这时候在夔门,他忽然听到三声驴叫,他一定写不出诗来。听驴实下三声泪,没有。一切的东西都是连类通感,有这个感觉,必有连类的事情,必有它这个声音所发出来的相应的感觉,它和自然万有联系在一起。我们知道,中国是一个重文字的国家,中国的诗论是中国最高的一种论。诗论高于书论,书论高于画论,画论水平比较差,也许我是画家,挑剔得更厉害一点,可是实际上也是这样。你比如讲,南朝刘勰的《文心雕龙》,一千五百年过去了,到今天依然保持它的光芒。到清代刘熙载的《艺概》,到今天也是永葆它的光辉。王国维写的《人间词话》,那在书论里有可以和它比肩的吗?惟一的能够得其仿佛的,我认为就是唐代孙过庭的《书谱》、清代包世臣的《艺舟双楫》和康有为的《广艺舟双楫》,这三部书,我希望大家能够有空能找到。我想,书法的道理到他们那儿,是讲得比较比较透彻的。孙过庭在《书谱》里讲,他说用笔重若崩云、轻如蝉翼、导之则泉注、顿之则山安。纤纤乎如新月之出天涯。这个初月出来,那么悠然,一个书法家写的字,能给人初月之出天涯的感觉,是多么地妙。如众星之列河汉。它在整个画面上、点画之间,像星河灿烂。我们知道,星河,那无穷数的恒星,它的运转都是按照一个规律,一个自然的大目的在那儿。我们从事画画和书法的人,要比起宇宙的运转来讲,真是一个渺乎小矣的一个动作。可是当我们这个动作,能够适当地趋近一点,这个宇宙运动的时候,你一定成为一个杰出的人物。所以讲,我们对宇宙自然,永远就有两个字,敬畏。 过去的诗人,书家、画家,都有一种人来疯。因为中国的书家、画家都是种兴奋的状态。中国书法更是兴奋的,你看怀素写的《自叙帖》,可以讲是狂妄不羁。可你仔细推敲,没有一点点画不中规中矩。现在有的人拿起字来狂写,像真的似的,其实呢,满幅败笔。一挂在墙上,丑陋不堪,可能还自以为是书法家。我想这样的情况,至少在古代的书家不会有这样的。我们把明代的书法家拿来看看,明代的书家,像张二水、张瑞图、王铎,这两个人的品行不大好,可是我们不能因人废言。你们知道,明朝末年有个奸臣,魏忠贤,这个张瑞图就是魏忠贤的干儿子,干儿子归干儿子,书法写得好,我们还不可以否认。为什么人不好,字会好?因为字所需要的,是一个比较直接的性格上的原因。性格的因素,它里面有些书法所需要的因素的时候,它就可能写得好,诸位不要以为范曾放了一个法门了,我不需要自己的品德,我也能写好字,完全没有这个道理。书因人重。我们在生活里也会看到一些人,他呀,可能有点无行,字写的不错。这样的人有。那我们的责任是什么呢?使他的艺术能够得到发展,使他的品德能够得到修整。我们社会需要人才,尤其是当今之世,我们更需要各种各样优秀的人才。我曾经就见过一个书法家,为人甚坏。可是我看到他的字,我说这个人将来会成为非常好的书法家。就是因为我这句话传到他耳朵里,说范曾先生对你有这个评价,他从此检点自己的形骸,后来成为很优秀的书法家。这个名字我今天没有得到同意,我不便于在今天公布。可是,这种人的确有。因为他占了个“大”字,如果讲他是个伟人,又占一个“大”字,毛泽东。毛泽东并没有练过什么字,可是他写的草书直追怀素,为什么?他占了个“极大”。以他的气宇,拿起笔来,那是天地为之久低昂。 主持人:刚才范先生讲的,中国书法是自然的。大家有问题可以跟范先生交流。您请。 孙功章(哈尔滨功章实业有限公司 董事长):我来自黑龙江,我是书法精,画不佳。老练画竹、画牛啥的,总觉得画得不好。中国有这么一段名言,叫做自古书画本相通,首在精神次在功。悟得梅兰腕上趣,指上自然有清风。一会儿请老师给我说说,怎么能够做到书画俱佳。刚才你对毛主席的论述,我非常折服,因为我会模仿毛主席的书法。 范曾:拿一张过来给大家看看。 孙功章:《功章敬学伟人书法神韵选》,有毛主席的原件,还有我写的这个。我要拜你为师,我先鞠个躬。希望你接受我这个徒弟。你看我写的《西江月 景冈山》,完全都是一笔成,就是这个激情浩荡。写毛主席的这个,《西江月 景冈山》,黄洋界上炮声隆,报告敌军霄遁。右录毛泽东诗《西江月 景冈山》一首。 主持人:谢谢。您看清楚了吗? 范曾:看清楚了。这位先生,我想他是B型血。 主持人:是什么血型啊? 孙功章:B型血。 范曾:你看,一语道破。B型血的人,艺术型,爱激动。他刚才讲的,他都是围绕着我今天的书法讲座,倾诉了他写字的那种感情、那种感觉,我觉得给我很好的体会。这个写得不错,我非常高兴。你今天有这样的热情来听讲,谢谢您! 主持人:范先生是什么血型?是AB型吗? 范曾:B型。 主持人:也是B型。跟你一个血型,弟子和老师是一个血型。新加坡的朋友,有需要跟范先生交流的吗? 新加坡朋友:我们很希望去融入这个很深厚的传统文化。我希望范老师能给我们一些建议,如何让一个初学者有机会能够融入到这个文化里面? 范曾:我想你从事艺术,无论是写字、画画,我行我素,这是成功艺术家一个必备的条件。如果听这个、听那个,你成不了什么大家。你们现在在初学阶段,我希望你们记住四个字“忘怀得失”。我在求学的过程,就是大学毕业以后,二十几岁,生活非常清贫,现在讲范曾汶川地震捐一千万。那时候哪有钱啊,五个馒头、一壶开水,还有两分钱咸菜,就是我一天的生活。书法家不要着急,心里不要着急,想到自己是不是能够成个名家,成个大家,书法大师。千秋万代名,寂寞身后事。生前不要管这些东西。 主持人:接下来,那位。来,您请。 杨立杰(鞍山钢铁公司机械制造公司 工程师):范老师,你原来那种书体源于何处? 范曾:我的书法没有明确地讲,专注于像哪一家?我就是想,在这样一个书法的领域里,实际上要有自己的面貌,是极为困难的。因此我就是博览各种碑帖,然后若有所悟,然后就诉诸于自己的笔墨。我不是追求一种风格,而是逐步自然形成的,不会像哪一个书法家。 肖长明(江苏徐州市古彭制药厂 职工):我想请问范老师,这个大爱、大真、大善,是不是咱们艺术家最高境界? 范曾: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他必须对宇宙本体爱,对中华历史爱,对亿万的人民存在着爱,对国家这种深切的爱,这是没有问题的,你讲得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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